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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囧星牧場 &#187; 譯文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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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囧星兔和囧星咩的比特海窩……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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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好七！1982年的重庆美食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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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13 Aug 2008 20:06:45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chummy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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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好七！1982年的重庆美食 译者Blog：[SK]東京通信- starknight.ycool.com 图片说明：一位母亲在喂孩子吃饺子。摄于重庆路边摊。(chummy:这不是饺子吧？抄手？） 川味火锅 这条全长五千二百余公里、中国最大的河流——在欧美和日本，我们叫它“扬子江”，然而这是这条河流在它的下游、扬州一带的别名。在中国的古典文字里，几乎所有的“江”字，都指代这条河流。而今天，我们一般叫它长江。 我继续沿江而上之旅，来到了距离上海两千五百公里的重庆。它位于长江的中游。 重庆，坐落在在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点上。人口六百万，是中国第四大城市。其街市分布在两江间起伏的山丘上，因而又称“山城”。因为陡坡众多，所以富有中国特色的“自行车洪流”在此不见踪影。 朝 雾笼罩着整个城市。这是大量水蒸气从环抱山城的两条江里升腾起来，撞上了气温逆转层（×注1）而形成的。由此，重庆又称雾都。重庆所在的四川省，古时又称 巴蜀，位于湿润的亚热带的四川盆地天气远比干燥的中原阴湿，有个成语叫“蜀犬吠日”，说的就是：偶尔的一次晴天会让四川的狗大为讶异，对着太阳吠叫不止。 我 在重庆盘桓期间也是连日阴天。或许是天气原因，建筑街道看起来都光泽黯淡，染了煤灰似的墙壁带着厚重的湿气，一片连着一片。步入后街，就好像进入了石阶的 迷宫。房屋们紧紧抓住山丘的地皮而建，狭窄的石阶小路蛛网般密布其间——这样的景色不由得令我怀想起阿尔及尔的城寨（×注2）。 那些远离 大路，也远离车马喧嚣的后街小巷里，老百姓们的日子有声有色地进行着。妇人们端出木盆坐在门口洗涮衣物，缝缝补补；有人在门口支起煤炉，煮饭烧菜；还有人 在过道正中摆开小桌小椅子，一家人围着吃饭……午饭都盛在搪瓷缸子里——都有些啥？米饭，菜汤，还有两碗炒素菜。母亲用筷子往孩子的小碗里夹菜……。中国 城市居民的后街，是室内空间的延续，是日常生活的重要场所——不仅仅重庆如此。 图片说明：重庆江北区自由市场的鸡蛋摊位 我在外国游客甚少涉足的小巷里游走，不意之间来到了一个所在——这里小摊小店密布，临街的都支着篷子，有挂着“北方风味水饺”招牌的，有卖四川名产担担面的，有笼屉里蒸着包子的……哦，原来这是露天小吃一条街啊。忽然，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家伙。 粗 重结实的木头方桌长凳，方桌正中央掏了一个洞，洞里安着焦炭炉子，上面架着只大铁锅。为了防止铁锅翻倒，锅底和桌子之间架着三块石头；锅里红褐色的汤汁正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——我记得日本在普及桌上煤气炉以前，曾有过一种带炉子的小台板——那是涮肉用的。而这个装置，简直就是个将同样结构移植到了大饭桌上的 “巨型版”。 最令我疑惑的是，铁锅里面都安有白铁皮做成的放射状（有些是“井”字）隔断——这是干什么的呢？ 不巧，这时桌边一个客人也没有，所以完全看不出这个煮着汤水的奇怪设备该怎么使用。嘿，吃吃看不就知道了么？我打定主意，在长凳上坐下。我向店老板做“我要吃东西”的手势，结果对方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，对我叽里哇啦了一通——可是，我一句都听不懂啊……。 幸好，这节骨眼上翻译赶到了。经过一番口舌我才明白过来，原来这家店是专营川式涮涮锅——“毛肚火锅”的。 我 想当然地认为“只要坐下了自然有得吃”，却是估错了。老板为难也是不无道理的——吃火锅，客人要自己指定下锅的菜肴（种类和数量），鱼肉都由老板称了重量 之后装盘上桌。我仔细端详了一番，挑了几样看上去貌似不错的菜：牛肚；猪肝；猪血（切片）；鳝片；青葱；金针菜——共六盘摆了一桌。 金针 菜是百合科萱草的花蕾——“萱”字音同“谖”，而“谖”字有“忘却”的意思。过去，中国有“吃下金针菜的嫩芽会忘记忧愁”的说法，这个传说后来到了日本， 平安时代的汉和词典《和名抄》中就记载着：“萱草……一名忘忧……Wasurekusa（×注3）”。松尾芭蕉曾有俳句咏曰：わすれくさ なめしにつまん としのくれ（×注4）——这么看来，似乎日本主要食用其叶子。不过，另一种原产欧洲的丁香科植物、英文名叫“Forget me not”的勿忘我（Wasurenagusa），似乎比”忘忧草“名气大得多。 ——扯远了。将萱草的花骨朵蒸熟之后烘干，便成了金针菜。 这种在日本的中国食材店也有得卖，不过购买时得分外小心：有不少是用香蕉的花冒充的（两者干燥后的形态几乎一模一样）。六七月间的重庆郊外，金针菜的花朵 满目皆是。这家露天火锅店提供的，自然是新鲜的、黄色花骨朵儿，带着细细的的甜香。 怎么吃？食客要将这些小碟里的食材丢进沸腾的锅中，打一个滚儿就立刻捞上来，蘸上麻油、花椒粉调成的酱料，送入口中。这也许可以命名为“四川式涮涮锅”吧（×注5）。 有时围坐在路边摊吃喝，不全是意气投合的朋友，也有素不相识的食客同坐一桌、同涮一锅的——这时候就瞧出“井”字形隔板的妙处了：面前的格子就是自己的“领海”，菜肴在其中畅游无阻，不碍他人，以此防止纷争。 我 审视着锅中红褐色的汤汁：看起来很吓人，简直恐怖到了极点——整只的红辣椒在锅中翻滚，沉沉浮浮，时隐时现！整个大锅里恐怕有二三十枚吧？辣椒的色素溶在 肉类的油脂里，成为一层红油漂在表面；肉片、内脏、鱼和蔬菜的碎片则煮化在锅中，形成一锅胶状物质；同时经各人的筷子进到锅里的口水……也正和汤水一起翻 滚着吧……。我相信，“混沌”，这个词就是为了形容这锅汤而造出来的……铁锅的边缘，烧干的汤汁结成了一层硬壳。 据老板说，锅里的汤是经年不换、日日烧煮的——这是几千位食客通力合作炼成的、一锅“贪婪之汤”啊！不知道它与《麦克白》里的巫女之汤（×注6）孰高孰下？！ 我将肉片浸入汤锅后放入口中。……浓烈的辣味冲上来，几乎让我当场蹦起来。辣味之外嘛，说不清是“好吃”还是“难吃”，味道无比复杂。下锅的菜肴一旦没有及时捞上来，汤汁渗透进去，再入口就完全无从分辨是鳝鱼还是牛肚了。火锅热气蒸腾，口中辣味乱窜，令我汗出如浆。 吃了片刻，抬头一看：我身边竟围起了一圈人墙——估计有五十来人！我的筷子每一起落，人群中还不时爆发出喝彩声…… ……或许，像我这样钻到小巷子里抻着脖子大吃火锅的外国怪叔叔，真的很稀罕吧。 图片说明：本文作者在吃毛肚火锅。周围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。 译者赘言：本图也是这本书的封面（和封底），我拼接了一下。桌上绿色的东西就是作者说了半天的“忘忧草”——新鲜的金针菜了。葱大概已经丢进去了，所以只剩五盘（我猜的）。 ———— 注释： 1、逆转层：通常，气流上升越高，气温越低。但当气候反常时，低层空气温度就会比高层空气温度还低，发生“气温逆转”现象，这种逆转的大气层叫做“逆转层”。逆转层的稳定结构会抑制空气的上下对流，阻止烟雾的升腾，使烟尘积存不散，在逆转层下部积蓄起来，造成大气污染。 [...]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2px; color: #444444; line-height: 18px; text-align: left;"><strong> </strong></span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好七！1982年的重庆美食</div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gray;">译者Blog：[SK]東京通信- starknight.ycool.com</span>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br />
图片说明：一位母亲在喂孩子吃饺子。摄于重庆路边摊。(chummy:这不是饺子吧？抄手？）</span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川味火锅</div>
<p>这条全长五千二百余公里、中国最大的河流——在欧美和日本，我们叫它“扬子江”，然而这是这条河流在它的下游、扬州一带的别名。在中国的古典文字里，几乎所有的“江”字，都指代这条河流。而今天，我们一般叫它长江。</p>
<p>我继续沿江而上之旅，来到了距离上海两千五百公里的重庆。它位于长江的中游。</p>
<p>重庆，坐落在在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点上。人口六百万，是中国第四大城市。其街市分布在两江间起伏的山丘上，因而又称“山城”。因为陡坡众多，所以富有中国特色的“自行车洪流”在此不见踪影。</p>
<p>朝 雾笼罩着整个城市。这是大量水蒸气从环抱山城的两条江里升腾起来，撞上了气温逆转层（×注1）而形成的。由此，重庆又称雾都。重庆所在的四川省，古时又称 巴蜀，位于湿润的亚热带的四川盆地天气远比干燥的中原阴湿，有个成语叫“蜀犬吠日”，说的就是：偶尔的一次晴天会让四川的狗大为讶异，对着太阳吠叫不止。</p>
<p>我 在重庆盘桓期间也是连日阴天。或许是天气原因，建筑街道看起来都光泽黯淡，染了煤灰似的墙壁带着厚重的湿气，一片连着一片。步入后街，就好像进入了石阶的 迷宫。房屋们紧紧抓住山丘的地皮而建，狭窄的石阶小路蛛网般密布其间——这样的景色不由得令我怀想起阿尔及尔的城寨（×注2）。</p>
<p>那些远离 大路，也远离车马喧嚣的后街小巷里，老百姓们的日子有声有色地进行着。妇人们端出木盆坐在门口洗涮衣物，缝缝补补；有人在门口支起煤炉，煮饭烧菜；还有人 在过道正中摆开小桌小椅子，一家人围着吃饭……午饭都盛在搪瓷缸子里——都有些啥？米饭，菜汤，还有两碗炒素菜。母亲用筷子往孩子的小碗里夹菜……。中国 城市居民的后街，是室内空间的延续，是日常生活的重要场所——不仅仅重庆如此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2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2437181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2437181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2437181" width="600" height="503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重庆江北区自由市场的鸡蛋摊位</span></p>
<p>我在外国游客甚少涉足的小巷里游走，不意之间来到了一个所在——这里小摊小店密布，临街的都支着篷子，有挂着“北方风味水饺”招牌的，有卖四川名产担担面的，有笼屉里蒸着包子的……哦，原来这是露天小吃一条街啊。忽然，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家伙。</p>
<p>粗 重结实的木头方桌长凳，方桌正中央掏了一个洞，洞里安着焦炭炉子，上面架着只大铁锅。为了防止铁锅翻倒，锅底和桌子之间架着三块石头；锅里红褐色的汤汁正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——我记得日本在普及桌上煤气炉以前，曾有过一种带炉子的小台板——那是涮肉用的。而这个装置，简直就是个将同样结构移植到了大饭桌上的 “巨型版”。</p>
<p>最令我疑惑的是，铁锅里面都安有白铁皮做成的放射状（有些是“井”字）隔断——这是干什么的呢？</p>
<p>不巧，这时桌边一个客人也没有，所以完全看不出这个煮着汤水的奇怪设备该怎么使用。嘿，吃吃看不就知道了么？我打定主意，在长凳上坐下。我向店老板做“我要吃东西”的手势，结果对方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，对我叽里哇啦了一通——可是，我一句都听不懂啊……。</p>
<p>幸好，这节骨眼上翻译赶到了。经过一番口舌我才明白过来，原来这家店是专营川式涮涮锅——“毛肚火锅”的。</p>
<p>我 想当然地认为“只要坐下了自然有得吃”，却是估错了。老板为难也是不无道理的——吃火锅，客人要自己指定下锅的菜肴（种类和数量），鱼肉都由老板称了重量 之后装盘上桌。我仔细端详了一番，挑了几样看上去貌似不错的菜：牛肚；猪肝；猪血（切片）；鳝片；青葱；金针菜——共六盘摆了一桌。</p>
<p>金针 菜是百合科萱草的花蕾——“萱”字音同“谖”，而“谖”字有“忘却”的意思。过去，中国有“吃下金针菜的嫩芽会忘记忧愁”的说法，这个传说后来到了日本， 平安时代的汉和词典《和名抄》中就记载着：“萱草……一名忘忧……Wasurekusa（×注3）”。松尾芭蕉曾有俳句咏曰：わすれくさ なめしにつまん としのくれ（×注4）——这么看来，似乎日本主要食用其叶子。不过，另一种原产欧洲的丁香科植物、英文名叫“Forget me not”的勿忘我（Wasurenagusa），似乎比”忘忧草“名气大得多。</p>
<p>——扯远了。将萱草的花骨朵蒸熟之后烘干，便成了金针菜。 这种在日本的中国食材店也有得卖，不过购买时得分外小心：有不少是用香蕉的花冒充的（两者干燥后的形态几乎一模一样）。六七月间的重庆郊外，金针菜的花朵 满目皆是。这家露天火锅店提供的，自然是新鲜的、黄色花骨朵儿，带着细细的的甜香。</p>
<p>怎么吃？食客要将这些小碟里的食材丢进沸腾的锅中，打一个滚儿就立刻捞上来，蘸上麻油、花椒粉调成的酱料，送入口中。这也许可以命名为“四川式涮涮锅”吧（×注5）。</p>
<p>有时围坐在路边摊吃喝，不全是意气投合的朋友，也有素不相识的食客同坐一桌、同涮一锅的——这时候就瞧出“井”字形隔板的妙处了：面前的格子就是自己的“领海”，菜肴在其中畅游无阻，不碍他人，以此防止纷争。</p>
<p>我 审视着锅中红褐色的汤汁：看起来很吓人，简直恐怖到了极点——整只的红辣椒在锅中翻滚，沉沉浮浮，时隐时现！整个大锅里恐怕有二三十枚吧？辣椒的色素溶在 肉类的油脂里，成为一层红油漂在表面；肉片、内脏、鱼和蔬菜的碎片则煮化在锅中，形成一锅胶状物质；同时经各人的筷子进到锅里的口水……也正和汤水一起翻 滚着吧……。我相信，“混沌”，这个词就是为了形容这锅汤而造出来的……铁锅的边缘，烧干的汤汁结成了一层硬壳。</p>
<p>据老板说，锅里的汤是经年不换、日日烧煮的——这是几千位食客通力合作炼成的、一锅“贪婪之汤”啊！不知道它与《麦克白》里的巫女之汤（×注6）孰高孰下？！</p>
<p>我将肉片浸入汤锅后放入口中。……浓烈的辣味冲上来，几乎让我当场蹦起来。辣味之外嘛，说不清是“好吃”还是“难吃”，味道无比复杂。下锅的菜肴一旦没有及时捞上来，汤汁渗透进去，再入口就完全无从分辨是鳝鱼还是牛肚了。火锅热气蒸腾，口中辣味乱窜，令我汗出如浆。</p>
<p>吃了片刻，抬头一看：我身边竟围起了一圈人墙——估计有五十来人！我的筷子每一起落，人群中还不时爆发出喝彩声……</p>
<p>……或许，像我这样钻到小巷子里抻着脖子大吃火锅的外国怪叔叔，真的很稀罕吧。</p>
<p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4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3230015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3230015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3230015" width="526" height="526" />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#808000;">图片说明：本文作者在吃毛肚火锅。周围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。</span>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译者赘言：本图也是这本书的封面（和封底），我拼接了一下。桌上绿色的东西就是作者说了半天的“忘忧草”——新鲜的金针菜了。葱大概已经丢进去了，所以只剩五盘（我猜的）。</span></p>
<p>————<br />
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注释：</span></p>
<p>1、逆转层：通常，气流上升越高，气温越低。但当气候反常时，低层空气温度就会比高层空气温度还低，发生“气温逆转”现象，这种逆转的大气层叫做“逆转层”。逆转层的稳定结构会抑制空气的上下对流，阻止烟雾的升腾，使烟尘积存不散，在逆转层下部积蓄起来，造成大气污染。<br />
2、阿尔及尔：阿尔及利亚的首都，城市依山临海。建筑层层叠叠，道路狭窄。<br />
3、“忘忧草”的日文读音。后文提到的“勿忘我”与之读音非常相近，故拿来对比。<br />
4、忘れ草 菜飯に摘まん 年の暮れ，日本著名俳人松尾芭蕉的诗句。拙译：采萱堪入饭，岁暮当忘忧。<br />
5、涮涮锅：日式火锅。在这里作者为使日本读者易于理解，用“ShabuShabu”来类比火锅。其实火锅才是日式涮锅的祖宗。<br />
6、巫女之汤：莎士比亚戏剧《麦克白》中，有三女巫用数十种腥腐毒物熬汤。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家常风味</strong></div>
<p>外 国游客想在普通百姓的家里吃饭的愿望，通常难以实现——不光是中国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。而中国尤甚：刚刚结束没多久的文化大革命中，凡是家里和外国有牵连 的，都被红卫兵当成了特务。所以，除非是交往甚久、推心置腹的好友，不然外国人为了避嫌，很少到中国人家里作客。但是我出于对百姓的家常饭的好奇心，千方 百计地求人，想“考察”一次。我托了中国国际旅行社的人，让他们在这次旅行的行程中安排了几次家常饭，和中国的家庭一起用餐。在重庆，我在郊外的农户家里 吃了一顿午饭——这家主人姓尹，住着两间瓦房。</p>
<p>从通大巴的道路上拐下来，沿着曲曲弯弯的石阶走了几十米，就来到了尹家。两间主房分别是八 曡和十曡（×译注1），餐厅约三曡，厨房很狭窄，只有一曡左右。家里没有卫生间，上厕所必须走下100多米的坡道，去公共厕所。这几间房是充分利用山丘中 部一块巴掌大的平地盖起来的，所以其中一间卧室是五角形，而厨房是三角形。</p>
<p>主人介绍说，这房子还是解放前盖的，小尹的岳父在1959年将之买了下来——小尹是上门女婿。现在这里住着小尹和老婆、岳父母四口人。</p>
<p>小尹今年三十二岁，木匠，现在是一支建筑工程队的队长。脸庞晒得黑黑的，体格健壮，总是笑嘻嘻的。正好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，“温柔体贴力气大……”（×译注2）。小尹的妻子二十五岁，很漂亮，在工程队当会计。两人结婚刚一年半，就快有孩子了。</p>
<p>因 为小尹的妻子正怀着宝宝，这天的饭菜都是小尹张罗的。他说，结婚前几乎没碰过锅铲，但近来由老婆指点着下厨，日常的菜肴基本上都掌握了。小尹悄悄对我说， 自己是个“粑耳朵”——总被老婆揪着耳朵呼来喝去、所以怕老婆的人耳垂都很软——“粑耳朵”，大概和日语里的“气管炎”一个意思吧。</p>
<p>小尹的岳父在上班，没在家。他做的是类似日本“小红帽”（×译注3）的工作，每个月工资大约有一百二十块。岳母六十岁上下，每月领四十元的退休金。小夫妇俩的月收入加起来有一百五十块——四人合计，家庭月收入三百一十元，这在中国家庭里算是相当富裕的了。</p>
<p>两家人并锅吃饭，小尹有时也做做，但平时主要是岳母掌勺。吃饭时总是四人围坐一桌。小夫妇俩每月向父母交四十块菜金，另有六十块存银行——一是为了未出世的孩子，二是为了夫妇俩憧憬中的出游计划。</p>
<p>小尹说自己家的经济状况只算中等，不过这大概是客套话吧——家里置办了不少高级家用品：脚踏缝纫机、电扇、洗衣机和日本产的黑白电视，还有香港制造的收录机。卧房里还有大衣柜和软蓬蓬的沙发，不过这两样都是小尹自己打的。</p>
<p>厨房正在忙活的时候，他们问我会不会打麻将，令我吃惊不小：之前听说，中国现在严禁打麻将啊。他们解释说，没那回事儿，只要不赌钱就行，我们家四口人经常摸两把。输了的人要绕场一周，逐个鞠躬行礼……真是，很健康很文明的家庭麻将啊……</p>
<p>狭小厨房里的大灶是烧木柴的，上面坐着两只大锅；另有一只烧煤球的小炉子。案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——这里就是临时的调理台了。日常用的佐料，常备的有盐、醋、酱油、豆瓣酱、花椒、胡椒、生姜、葱、大蒜、猪油、菜籽油、麻油等，在厨房的架子上排得满满当当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5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4393774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4393774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4393774" width="421" height="60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小尹下厨ing</span></p>
<p>小尹的父母每逢休息天会过来玩并一起吃饭，他们说，今天是招待日本客人，就做和那时候一样的菜吧！小尹脱得只剩一件运动背心，亲自操刀上阵。我将这天的菜肴名目抄录如下：</p>
<p>咸蛋：自己腌的咸鸭蛋；<br />
油炸花生米：油炸带皮花生，咸味；<br />
蒜泥拌豇豆：豇豆焯熟，加上蒜泥和辣椒粉、酱油后拌匀；<br />
凉拌口条：将猪舌头与八角同煮，加油辣子（后述）凉拌；<br />
白砍鸡：将鸡煮熟，切片，加油辣子凉拌；<br />
香肠：自制香肠。加油辣子；<br />
豆花：豆腐脑（后述）；<br />
青椒肉丝：青椒切丝，与肉丝同炒；<br />
家常宫保鸡：花生炒鸡丁；<br />
馇肉：又叫粉蒸肉。把炒米粉和花椒等调味料涂在猪肉片上，与土豆、南瓜小豆等一起放入较深的容器里上锅蒸；<br />
墨鱼排骨汤：水发乌贼与带骨猪肉煲的汤。</p>
<p>今天人来得多，餐厅里坐不开，因此特地把桌子转移到小夫妇的房间里。不像饭店里那样逐盘上菜，而是等所有的菜都上齐了才开席。饮料是重庆地产啤酒，啤酒花相当好。</p>
<p>这 一顿最美味的菜当属豆花——这是四川的叫法，南方地区又叫豆腐花，而北方称其豆腐脑。黄豆泡水之后用石磨磨碎，往过滤后的豆浆里加水，再用大锅煮沸；然后 加入凝固剂，使之成形（不可过硬），看起来就像在水中盛开着的白花一样。一言以蔽之，就是自家制的含水量较多的嫩豆腐吧。用勺子把热气腾腾的嫩豆腐连汤带 水地一起舀进碗中，浇上酱油、麻油、油辣子，撒上葱花就可以吃了。</p>
<p>在四川，过年、待客，豆花是少不了的。豆花讲究现做现吃，时候一过味道就差了，因而非得家里做不可。吃起来有真正的豆腐味儿，也许可以称之为“中国版汤豆腐”？</p>
<p>这菜看似简单，但石磨磨黄豆这一道工序相当费事。日本也有一道叫“おぼろ豆腐”的菜（×译注4），也是因为费时费力，现在基本没人做了，成了一道被遗忘的菜肴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6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5245572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5245572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5245572" width="421" height="60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用布过滤出豆浆</span></p>
<p>据介绍，煮豆花时余下的水是“窖水”，对健康有益，而且喝了之后不会宿醉（×译注5）。小尹的岳母做豆花最拿手了。</p>
<p>而“油辣子”，则是与豆瓣酱齐名的、四川家常菜不可或缺的味道——一种以油和辣椒制成的万能调味汁。我旁观了小尹制备油辣子的过程，被大量的辣椒吓住了：他往容器里倒了一合（×译注6）辣椒粉，一合菜籽油，一大杯花椒，一大勺酱油，而后用筷子搅匀——油辣子就做好了。</p>
<p>将做好的油辣子淋在猪舌头、白斩鸡和香肠上，再撒上翠绿的葱花，就成了四川风味的冷盘。非常辛辣，厚重有力。我回到日本之后自己在家试着做了一点，发现不论什么菜肴，只要浇上油辣子都可以变成四川风味——有兴趣的读者也可以做做看。</p>
<p>他 们告诉我，这一顿饭里，除去豆花和粉蒸肉都是平时常吃的，只是数量上多了些，菜本身并无特别之处。于是我便问他们昨天吃的啥？回答说，早饭是小面（用酱 油、醋、麻油等拌好的煮面），早上常吃煮小面和煮蛋。午饭都从单位赶回家来吃，吃了茄子和豇豆炒肉丝，青椒炒榨菜，还有自己家腌的豇豆泡菜、汤和米饭。晚 饭的菜则是用午饭的剩菜烧的汤。<br />
附图，摄于江北区自由市场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7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6556715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6556715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6556715" width="600" height="499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红熟的番茄常被撒上白糖作为冷盘</span>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8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27352314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27352314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27352314" width="600" height="525" /><br />
母鸡一只约1.2元人民币。公鸡稍便宜些。</span></p>
<p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译者注释</span></p>
<p>1.曡：通“叠”，日本面积单位，一张榻榻米的面积为一曡，约合1.62平方；<br />
2.“気は優しくて力持ち”：这句歌词出自日本童谣《金太郎》，在日本广为人知；<br />
3.红帽：写作“赤帽”，指在车站码头代客搬运货物的人。亦有一家同名运输公司；<br />
4.おぼろ豆腐：一种和豆腐花类似的食品，有人译作日本嫩豆腐/日式豆腐脑；<br />
5.窖水：即用豆浆点煮成豆花，取出豆花后余下的水（谢谢阿宝同学指正）；<br />
6.合：日本容积单位，一合约合0.18立升。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大队长请我吃酒</strong></div>
<p>六月的重庆，酷暑已经早早降临。最高气温纪录达四十四度，湿度也大得不像话。</p>
<p>大清早，太阳刚刚露脸，路上就立刻水汽升腾，而周围的群山则变得若隐若现。从日起到日落，重庆便如蒸笼里的馒头一般，被蒸了个透。</p>
<p>我离开烟霭四起的街市，去向乡野，拜访了位于郊外山脚下的歌乐山人民公社金刚生产大队。这次访问的主要目的是：一、参观考察大队的农业生产情况；二、在大队长家里蹭饭。</p>
<p>所谓生产大队，是人民公社的下级组织，其权力和日本的行政机构近似——所以，生产大队长大致上也就相当于“村长大人”的地位吧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59" title="090622_200809010859303875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9010859303875.jpg" alt="090622_200809010859303875" width="583" height="492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歌乐山人民公社金刚生产大队的田地。</span></p>
<p>金 刚生产大队静静卧在一处被低矮丘陵环抱的小盆地中，山丘上松林苍翠。这里斜坡地形众多，可耕地面积甚少，贫瘠的土壤中还夹杂着碎石，据说以前是个穷的叮当 响的村子。解放后很长时间连电都没通，一直点着油灯。现在，它成了重庆市蔬菜供应基地之一，比过去富裕得多了——当然，由于土地质量等问题，和别的公社比 起来，发展还是有点落后。金刚生产大队的人均年收入（包括不干活的老人、小孩）约二百一十元，共同劳动时每个人的日工资是一点五元。</p>
<p>大队 长姓钟，叫钟合甫，五十八岁。赤铜色的脸盘，深深的皱纹仿佛见证了他作为农民、和土地朝夕相伴的一生。钟大队长好酒，年轻的时候高粱酒喝上五合也不在话下 （×译注：约两斤）。他说，现在下地干活的间歇（上午十点来钟）还要来上一杯，午饭、晚饭时更是少不了的。另一方面，他还有些很风雅的趣味，爱侍弄点树木 花草。近日，盖新房的计划被提上日程，“要在新房院子里种满花”，他兴致勃勃地说。</p>
<p>大队长家里有五个孩子，四子一女。大儿子、二儿子已经 成婚，但仍然和父母住在一起。大儿子已经有了孩子，称得上是三世同堂的大家族了。现在钟家的房子是从解放前住到现在的，格局呈匚字形。灰浆涂抹的石头墙 上，写着“打倒四人帮”几个字——像是有点顾虑似的，字体并不大——大概担负着大队长这个职务，有必要在某些方面表明姿态吧？——我猜。</p>
<p>我被让进屋里——嗨，到处都是坛子。厨房不算，就连床底下都藏着坛子。坛子里有什么？有些是自己做的豆瓣酱，有些则是腌菜。腌菜又分四川名产“泡菜”，以及我们日本人熟悉的“榨菜”。</p>
<p>泡菜，是将蔬菜浸泡在调味后的盐水中腌制成的，需要一种形状特殊的“泡菜瓶”来腌。坛子口外侧有一圈带沟的飞边，将沟中倒上水再扣上一只碗，就可以隔绝内外的空气交换，这样的设计使得喜氧性的微生物在里面不能大量繁殖，同时发酵时产生的气体能够顶开碗盖冒出来。</p>
<p>坛 子里的液体成分，是加了盐的凉开水，以及花椒、高粱酒，还有原来的腌菜汁的混合物。坛子里的陈腌菜汁在发酵过程中起到了领跑员的作用。腌菜的品种有生姜、 辣椒、豇豆、萝卜、藠头等，分别用盐抓过，稍加晾晒使之脱水，再泡入坛中。腌制时间短的，今早泡进去，明天就能吃。坛子里恐怕发生了乳酸菌的发酵反应，入 口略带酸味，咸味不重，口感清爽。</p>
<p>腌榨菜，使用的是一种叫“青菜头”（日本大芥的亲戚）的蔬菜肥大的根茎部分。在正式腌制之前，先要用重物压榨，榨干其水分——榨菜由此得名。</p>
<p>自 重庆而下一百二十公里，有一处叫涪陵的地方，那里是榨菜之乡。出口到日本的榨菜基本上都是涪陵产的。重庆附近的乡村也经常自己家做来吃。原料“青菜头”每 年十一月播种，二三月即可收获。收获之后，用竹签将一个个小拳头似的青菜头串起来，在太阳底下晒干，再经重物压榨、盐腌；然后，按涪陵的做法，还需涂布上 九种调味料和香辛料，进行正式腌制。而在大队长家，腌制时只少许涂一点盐、辣椒粉、花椒粉和高粱酒。</p>
<p>腌制榨菜的坛子，口朝下，掉过个儿来摆放。为防止榨菜掉出来，坛口用青菜头的茎团紧塞实，再倒立于盛了水的盆子里。这么一来，腌菜渗出的液体就会顺势流出，腌好的榨菜就不至于水分过多，同时能阻隔外界空气，防止了喜氧菌的繁殖。</p>
<p>比 起商业化生产出来的、带有浓烈而复杂的香辛味的榨菜，自家腌制的榨菜有点像日本的老咸菜，富有乡野气息。“这个东西拿来做茶泡饭一定不错。”我向他们解释 了一番日式茶泡饭的做法，大队长回答，“我们这里也有把茶浇到饭上吃的习惯。”还教了我一句俗语：“好看不如素打扮，好吃不如茶泡饭。”——美女最好是略 施粉黛，美味的饭最好乃是茶泡饭。吃茶泡饭的时候，最下饭的自然是泡菜和榨菜啦。</p>
<p>顺便说说重庆的茶。最为人熟知的重庆茶叶，是压成碗状的“沱茶”，而沱茶的部分原料，就来自于这个大队采摘、煎炒后的茶叶。而村子里面自己喝的就是尚未被加工成沱茶的炒绿茶——和九州的嬉茶类似。</p>
<p>我通过中国国际旅行社向大队长转达的愿望是“吃顿和平素午饭一样的便饭”……然而大队长老觉着是“接待外宾”，紧张得要死。不光让老婆做了好些菜，甚至还把附近饭店的厨师请来，做了一大桌美味佳肴。别说“茶泡饭”了，简直是年夜饭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0" title="090622_200809010859573057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9010859573057.jpg" alt="090622_200809010859573057" width="600" height="503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在大队长家“干杯”。背对镜头的是笔者。</span></p>
<p>整 桌菜最令人食指大动的是豆花与腊肉。腊肉，即熏制的猪肉，是此处农村过年必备的菜品。将盐与花椒粉炒热，抹在猪肉块上，再放入坛中封存二十天左右。取出后 晾干，再用柏枝熏制。再然后，就可以吊在房梁下了。可以说是一种火腿，能保存两三年。把腊肉切成薄片，撒上粗糖一尝，口中顿时充满了上等生火腿的鲜香，美 味无比。</p>
<p>不过，大队长也特地交代，腊肉的鲜味是比不上新鲜猪肉的。今天请我吃的这顿饭，大队长最引以为傲的是：大队新杀的猪肉，塘里刚钓来的活鱼，田里刚起出来的蔬菜……“所有材料都是新鲜的”，他强调说。</p>
<p>其 他的菜品也在这里记上一笔吧：皮蛋，炒苋菜，清炒空心菜，水焯豇豆，炖草鱼，黄鳝韭菜炒豆瓣酱，鸡肉西红柿，炒生姜，炖豆腐，猪腰子炒嫩玉米穗，青椒肉 丝，炸茄子，西红柿鸡蛋汤，腌藠头和腌豇豆，白米饭。一共十五盘菜，除了盐、酱油、醋和食用油（菜籽油），其他原料和调料都是这个公社自己生产的。</p>
<p>餐桌上放置了盛有辣椒酱、油辣子（参见前文）和青椒泥的碗碟，可供人根据口味蘸食。上桌的几样菜本身并不太辣，然而同桌的四川人什么菜都大蘸特蘸辣酱，真乃是无辣不欢。</p>
<p>菜 多得桌上几乎摆不下，等到摆定，立刻就进入了“干杯”项目。酒是该人民公社特制的、五十六度的高粱酒。今年刚刚新婚的二儿子和媳妇儿刚一露面，就有人提议 “为祝福二人幸福生活干一杯”——新媳妇今年二十一岁，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——只见她端起满满的一杯高粱酒，一仰脖子就喝干了……。</p>
<p>&lt;1982年的重庆美食[三]·完&gt;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1" title="090622_200809010900212053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9010900212053.jpg" alt="090622_200809010900212053" width="420" height="60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重庆市江北区自由市场上，一位市民背着大鱼走过。</span></p>
<p>（未完，待译者续……）</p>

<a class="dt_button" href="http://www.daitui.com/bookmark?title=%E5%A5%BD%E4%B8%83%EF%BC%811982%E5%B9%B4%E7%9A%84%E9%87%8D%E5%BA%86%E7%BE%8E%E9%A3%9F&amp;link=http%3A%2F%2Forzsto.net%2F2008%2F08%2F%25e5%25a5%25bd%25e4%25b8%2583%25ef%25bc%25811982%25e5%25b9%25b4%25e7%259a%2584%25e9%2587%258d%25e5%25ba%2586%25e7%25be%258e%25e9%25a3%259f%2F&amp;tag=%E6%8E%A8%E8%96%A6%2C%E7%BE%8E%E9%A3%9F%2C%E8%AD%AF%E6%96%87"><img src="http://src.daitui.com/widget/11.gif" align="absmiddle" alt="收藏与分享" border="0" height="16" width="55" /></a><div  class="related_post_title">相关日志</div><ul class="related_post"><li><a href="http://orzsto.net/2008/08/%e5%a5%bd%e5%90%83%ef%bc%81%e9%93%81%e8%83%83%e4%b8%ad%e5%9b%bd%e6%bc%ab%e6%b8%b8%e8%ae%b0%e3%80%8b%e3%80%8c%e3%83%8f%e3%82%aa%e3%83%81%e3%82%a4%ef%bc%81%e9%89%84%e3%81%ae%e8%83%83%e8%a2%8b%e4%b8%ad/" title="好吃！铁胃中国漫游记》「ハオチイ！鉄の胃袋中国漫遊」之南京站 ">好吃！铁胃中国漫游记》「ハオチイ！鉄の胃袋中国漫遊」之南京站 </a></li><li><a href="http://orzsto.net/2010/01/%e5%af%82%e9%9d%99%e4%b9%8b%e5%9f%8e/" title="寂静之城">寂静之城</a></li><li><a href="http://orzsto.net/2009/12/%e5%a1%9e%e5%b0%94%e8%be%be%e4%bc%a0%e8%af%b4%ef%bc%9a%e9%a3%8e%e4%b9%8b%e6%9d%96%e4%b8%bb%e9%a2%98%e9%9f%b3%e4%b9%90%e5%8d%95%e4%ba%ba%e6%bc%94%e5%a5%8f%e2%80%a6%e2%80%a6/" title="塞尔达传说：风之杖主题音乐单人演奏……">塞尔达传说：风之杖主题音乐单人演奏……</a></li><li><a href="http://orzsto.net/2009/12/%e7%9c%9f%e4%ba%ba%e5%a4%a7%e5%b0%8f%e7%9a%84%e6%9e%97%e5%85%8b%e2%80%a6%e2%80%a6/" title="真人大小的林克……">真人大小的林克……</a></li><li><a href="http://orzsto.net/2009/07/close-to-you/" title="Close to you">Close to you</a></li></ul>]]></content:encod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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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好吃！铁胃中国漫游记》「ハオチイ！鉄の胃袋中国漫遊」之南京站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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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13 Aug 2008 19:13:45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chummy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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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category><![CDATA[美食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譯文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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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HAOCHI！铁胃游中国 之 南京站译 文最先是在豆瓣看到的，看到友邻广播里的一条信息“Calon 加入了我是一只翻译机，嗡嗡嗡，嗡嗡嗡小组”，因为觉得小组名很有趣就随手点了进去，于是有幸看到了这部作品，非常棒，翻译也很有爱，～不转载不收藏实在 是对不起自己～（另外译者的BLOG也很有看头～-v-） 译者Blog：[SK]東京通信- starknight.ycool.com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以下是转载内容的分割线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译者前言： 这一篇译文来自石毛直道（Ishige Naomichi）先生的《好吃！铁胃中国漫游记》（「ハオチイ！鉄の胃袋中国漫遊」）一书。 根据本书的介绍，石毛先生生于1937年，文化人类学、民族学者。时任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助教授（据wiki，后升任馆长/教授），“日本饮食文化研究方面无出其右者”——换个说法，也就是日常所说的贪恋美食而成“家”的一位人物。 该书记述了作者1982～1983年间“吃在中国”的经历——1982年六至七月，遍游上海、镇江、扬州、南京、重庆、北京、济南与德州；又于次年三月访问了广州和珠海。该系列文章共十二篇，在1983年《太阳》杂志上进行了连载。最后，于1984年结集成书出版。 在那个还“严禁围观外国游客”的年代里，作者带着好奇的眼和探求的心，钻进了中华美食的迷宫。哦，当然，还带着他的“铁胃”。 这 本书的价值也许不止于满足美食爱好者与食文化研究者——我们怎样阅读一个异国人记录下的、多年前的“日常”？从上海的“红房子西菜馆”，到无线电工厂（熊 猫）的职工食堂；从大葱蘸甜酱到生炒果子狸……关于食物的记忆其实就是关于生活的记忆。二十多年过去，街市变貌，小吃店关张，然而当你把一筷烫嘴的美味夹 入口中，那些情景一定会不请自来，袅袅然如蒸笼上的水汽，弥散开去。 脑子不记得了，舌头会记得。 本书的章目顺序是： 上海——镇江——扬州——南京——斋饭与清真菜——重庆——济南——广州。 不过由于译者的个人偏好，这次美食回忆之旅就从从南京开始吧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以下是正文的分割线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南京站 之 随园旧址 南京，《随园食单》的故乡。这里交代一下，随园是活跃在清代中期的诗人袁枚（1716～1797）在南京城郊的大宅院，因这个府邸之名，世人称呼袁枚为“随园先生”。 搁在日本，随园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修学院离宫，是个占地广大的名园。其间楼堂连绵，有回廊贯通，还有模仿西湖开挖的池面与清溪流淌。池中养殖各种鱼类，园中仅梅树就栽种了百株之多，更种植了各式水果菜蔬。除了猪肉和豆腐需从园外采买，基本上可以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。 随 园先生罢官之后四十余年间，寄情诗文，并汇集天下名肴美酒和好茶，隔三岔五地大宴宾客，度过了豪情四溢的后半生。为这豪奢生活买单的，是袁枚的一支笔 ——卖文为生。据说，当时有人为了求随园先生作一篇墓志铭，不惜一掷万金，而袁枚出游时则有人争相前来赠物，几乎不必支出旅费。 日本有句 老话，叫做“笔有一支，筷子成双，实在抵挡不过”——昔日哀叹不能以笔墨糊口的文人们，现今也陡然而富，开始在财富榜单上露一小脸了——可是有几个人能置 办得起院子里有池塘（哪怕是小一号的）的府邸？在尚无大众出版、传媒的时代里，“一字千金”的土壤里产生的这种生活样式，实在是我等文士不能望其项背的。 随园先生在各地名店饕餮之际，必要给店家的大厨一点好处，换得菜式做法之心得笔记，然后根据自己的一套料理哲学加以整理——这就是被称为东方“美食礼赞”的《随园食单》了。这本书曾刊行过日语版，分别由青木正儿和中山时子翻译。 太 平天国时期，随园毁于战火，化作一片废墟。我向中国国际旅行社（这家国营旅行社负责安排所有外国游客的行程，观光导游由其一手操办）的南京分社询问随园旧 址何在，答复曰：还是第一次有外国游客提出这种要求。我拜托他们打电话查询，问了一大圈，最后问到南京博物院才查清楚了随园的遗址所在地：位于今天的鼓楼 区，上海路与青岛路的夹角。据说，那里曾是随园的中心地带。 到了地方一看，大失所望。那里的小山包上矗立着江苏省文化局的楼宇，混凝土单 元楼和小小的红砖房挤作一团，大煞风景。如今，在随园先生一家曾闲住的土地上，生活着数百户人家。那里仅存“随园”字样的地名标牌，而无片砖半瓦能让人追 思起昔日庭园风物。翻过小丘，随园先生生前于亡父坟墓侧畔建造的自己的墓址上，如今盘踞着的，是能容纳一万观众的五台山体育馆巨大的身躯。 《随园食单》的序文中引用古人的句子说：一世长者知居处，三世长者知服食。意思是说，富有一代的人，开始知晓房屋的好歹，而富裕三代，方才能体会到衣裳食物的趣味。 实际上，袁枚本人并非生长在富裕之家。他出身寒门，勉力向学，兼之天资聪颖，考试接连得中——他是在出人头地之路上直奔向前的“第一代富翁”。但他以文章获得了经济独立，又坐拥随园这样的“天堂”，因而在饮食上的精湛见识得以超越“三代豪富之家”，他亦以此自傲。 而笔者——不要说“知居处”了，我住在“鸽子笼”里面——面对名厨呈上的各种菜肴我唯有恭敬惶恐，既无随园先生那样雍容阐述一家之言的自信，也没有那么讲究的味蕾。我所钟意的，或许是随随便便踏进一家小饭馆，来上几碗面：与其仰仗舌头，不如让胃袋来作主，指引方向。 ——闲话少叙。就说说我在南京的闹市、中山路贡院街的“面馆遍历记”吧。 图片说明：成为安静的住宅街的随园故址。 面！面！面！ 早 上八点刚过。若在日本，这辰光大约只有车站的无座面馆、一膳饭屋（×注1）和学校食堂在营业。而在中国的城市里，几乎所有的饭店都开门迎客了。祭祀孔夫子 的庙宇门前，饮食一条街铺展开来——这光景有点像东京的老街——浅草“仲见世”（×注2）。夫子庙前，家家店都人满为患。 中国人喜欢“下 馆子”是有传统的，而其中早餐这一顿，在外面吃相当普遍。不仅是经营“小吃”的店，午间供应正经饭菜的饭店，早上也专门制作出售面条、包子 等点心。如果考虑到在家做早饭所花费的劳力和费用，上街解决也是个挺划算的选择。话说回来，一大早饮食店里就熙熙攘攘的国度，恐怕也是别无仅有了吧。 [...]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strong>HAOCHI！铁胃游中国 之 南京站</strong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2px; color: #444444; line-height: 18px; text-align: left;">译 文最先是在豆瓣看到的，看到友邻广播里的一条信息“Calon 加入了我是一只翻译机，嗡嗡嗡，嗡嗡嗡小组”，因为觉得小组名很有趣就随手点了进去，于是有幸看到了这部作品，非常棒，翻译也很有爱，～不转载不收藏实在 是对不起自己～（另外译者的BLOG也很有看头～-v-）<br />
<span style="color: gray;">译者Blog：[SK]東京通信- starknight.ycool.com</span></span></p>
<p>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以下是转载内容的分割线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gray;">译者前言：<span> </span></span></p>
<p>这一篇译文来自石毛直道（Ishige Naomichi）先生的《好吃！铁胃中国漫游记》（「ハオチイ！鉄の胃袋中国漫遊」）一书。<span> </span></p>
<p>根据本书的介绍，石毛先生生于1937年，文化人类学、民族学者。时任日本国立民族学博物馆助教授（据wiki，后升任馆长/教授），“日本饮食文化研究方面无出其右者”——换个说法，也就是日常所说的贪恋美食而成“家”的一位人物。<span> </span></p>
<p>该书记述了作者1982～1983年间“吃在中国”的经历——1982年六至七月，遍游上海、镇江、扬州、南京、重庆、北京、济南与德州；又于次年三月访问了广州和珠海。该系列文章共十二篇，在1983年《太阳》杂志上进行了连载。最后，于1984年结集成书出版。<span> </span></p>
<p>在那个还“严禁围观外国游客”的年代里，作者带着好奇的眼和探求的心，钻进了中华美食的迷宫。哦，当然，还带着他的“铁胃”。<span> </span></p>
<p>这 本书的价值也许不止于满足美食爱好者与食文化研究者——我们怎样阅读一个异国人记录下的、多年前的“日常”？从上海的“红房子西菜馆”，到无线电工厂（熊 猫）的职工食堂；从大葱蘸甜酱到生炒果子狸……关于食物的记忆其实就是关于生活的记忆。二十多年过去，街市变貌，小吃店关张，然而当你把一筷烫嘴的美味夹 入口中，那些情景一定会不请自来，袅袅然如蒸笼上的水汽，弥散开去。</p>
<p>脑子不记得了，舌头会记得。</p>
<p>本书的章目顺序是：<br />
上海——镇江——扬州——南京——斋饭与清真菜——重庆——济南——广州。<br />
不过由于译者的个人偏好，这次美食回忆之旅就从从南京开始吧。</p>
<p>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以下是正文的分割线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<span> </span></p>
<div><span style="word-spacing: 0px; font-family: simsun; font-style: normal; font-variant: normal; font-weight: normal; font-size: 16px; line-height: normal; font-size-adjust: none; font-stretch: normal; text-transform: none; color: #000000; text-indent: 0px; white-space: normal; letter-spacing: normal; border-collapse: separate; orphans: 2; widows: 2;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2px; color: #444444; line-height: 18px; text-align: left;"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南京站 之 随园旧址</strong></div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p>南京，《随园食单》的故乡。这里交代一下，随园是活跃在清代中期的诗人袁枚（1716～1797）在南京城郊的大宅院，因这个府邸之名，世人称呼袁枚为“随园先生”。</p>
<p>搁在日本，随园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修学院离宫，是个占地广大的名园。其间楼堂连绵，有回廊贯通，还有模仿西湖开挖的池面与清溪流淌。池中养殖各种鱼类，园中仅梅树就栽种了百株之多，更种植了各式水果菜蔬。除了猪肉和豆腐需从园外采买，基本上可以说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。</p>
<p>随 园先生罢官之后四十余年间，寄情诗文，并汇集天下名肴美酒和好茶，隔三岔五地大宴宾客，度过了豪情四溢的后半生。为这豪奢生活买单的，是袁枚的一支笔 ——卖文为生。据说，当时有人为了求随园先生作一篇墓志铭，不惜一掷万金，而袁枚出游时则有人争相前来赠物，几乎不必支出旅费。</p>
<p>日本有句 老话，叫做“笔有一支，筷子成双，实在抵挡不过”——昔日哀叹不能以笔墨糊口的文人们，现今也陡然而富，开始在财富榜单上露一小脸了——可是有几个人能置 办得起院子里有池塘（哪怕是小一号的）的府邸？在尚无大众出版、传媒的时代里，“一字千金”的土壤里产生的这种生活样式，实在是我等文士不能望其项背的。</p>
<p>随园先生在各地名店饕餮之际，必要给店家的大厨一点好处，换得菜式做法之心得笔记，然后根据自己的一套料理哲学加以整理——这就是被称为东方“美食礼赞”的《随园食单》了。这本书曾刊行过日语版，分别由青木正儿和中山时子翻译。</p>
<p>太 平天国时期，随园毁于战火，化作一片废墟。我向中国国际旅行社（这家国营旅行社负责安排所有外国游客的行程，观光导游由其一手操办）的南京分社询问随园旧 址何在，答复曰：还是第一次有外国游客提出这种要求。我拜托他们打电话查询，问了一大圈，最后问到南京博物院才查清楚了随园的遗址所在地：位于今天的鼓楼 区，上海路与青岛路的夹角。据说，那里曾是随园的中心地带。</p>
<p>到了地方一看，大失所望。那里的小山包上矗立着江苏省文化局的楼宇，混凝土单 元楼和小小的红砖房挤作一团，大煞风景。如今，在随园先生一家曾闲住的土地上，生活着数百户人家。那里仅存“随园”字样的地名标牌，而无片砖半瓦能让人追 思起昔日庭园风物。翻过小丘，随园先生生前于亡父坟墓侧畔建造的自己的墓址上，如今盘踞着的，是能容纳一万观众的五台山体育馆巨大的身躯。</p>
<p>《随园食单》的序文中引用古人的句子说：一世长者知居处，三世长者知服食。意思是说，富有一代的人，开始知晓房屋的好歹，而富裕三代，方才能体会到衣裳食物的趣味。</p>
<p>实际上，袁枚本人并非生长在富裕之家。他出身寒门，勉力向学，兼之天资聪颖，考试接连得中——他是在出人头地之路上直奔向前的“第一代富翁”。但他以文章获得了经济独立，又坐拥随园这样的“天堂”，因而在饮食上的精湛见识得以超越“三代豪富之家”，他亦以此自傲。</p>
<p>而笔者——不要说“知居处”了，我住在“鸽子笼”里面——面对名厨呈上的各种菜肴我唯有恭敬惶恐，既无随园先生那样雍容阐述一家之言的自信，也没有那么讲究的味蕾。我所钟意的，或许是随随便便踏进一家小饭馆，来上几碗面：与其仰仗舌头，不如让胃袋来作主，指引方向。</p>
<p>——闲话少叙。就说说我在南京的闹市、中山路贡院街的“面馆遍历记”吧。</p>
<p><span> </span><br />
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72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5594830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5594830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5594830" width="446" height="60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成为安静的住宅街的随园故址。</span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面！面！面！</strong></div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p>早 上八点刚过。若在日本，这辰光大约只有车站的无座面馆、一膳饭屋（×注1）和学校食堂在营业。而在中国的城市里，几乎所有的饭店都开门迎客了。祭祀孔夫子 的庙宇门前，饮食一条街铺展开来——这光景有点像东京的老街——浅草“仲见世”（×注2）。夫子庙前，家家店都人满为患。</p>
<p>中国人喜欢“下 馆子”是有传统的，而其中早餐这一顿，在外面吃相当普遍。不仅是经营“小吃”的店，午间供应正经饭菜的饭店，早上也专门制作出售面条、包子 等点心。如果考虑到在家做早饭所花费的劳力和费用，上街解决也是个挺划算的选择。话说回来，一大早饮食店里就熙熙攘攘的国度，恐怕也是别无仅有了吧。</p>
<p>我走进了一家叫“雄和园”的店铺。招牌上写着“驰名鳝鱼面”——“鳝鱼”，即日本所谓的“田鳗”，“面”就是“麵”的简体字。店里施行自助用餐，于是跟着排队。终于轮到了，在窗口拿到一只滚烫的大碗，自己捧到空座儿上坐下。</p>
<p>面 条很细，与日本的“冷麦面”（×注3）相仿佛，上面是去骨的鳝鱼切丝、加盐热炒出来的浇头。汤汁则是煮鳝鱼的汤，泛着油光。《随园食单》里“鳝面”条目 里说，“熬鳝成卤，加面再滚。此杭州法”。我这一碗里的鳝鱼是爆炒过的：除去这一点之外，估摸着和随园先生所说的差不多是同一物事吧。汤汁里不加佐料，仅 有咸味，并无想象中的腥味儿——然而到底有些类似鳗鱼的肥厚味道。或许可以命名为“精力面”吧（×注4）。每碗售价六角（约72日元）。</p>
<p>又 访一家，叫“新奇芳阁”：这一家是清真馆子，即穆斯林菜馆。我点了三两单面。“两”是重量单位，一两是50克。一两面大约能装一小茶碗，而大碗盛的面条 一般都是二只三两。顺带一提，不光是面条，中国的酒、油、酱油等液体也是称重出售的。翻翻中国出版的菜谱，找不到“多少杯”这样的记述，汤汁和液体调味料 也用重量标示，这在习惯了容量表示的我们看来甚是奇特。</p>
<p>绝大多数的饭店都是国营企业，因而一两生面的价格是官方定价。所以原则上，随便哪家店，只要单面（关东的阳春面，关西的素面）的重量一样，价格也应该是一样的。不过，价格还是会因为特制的汤汁和浇头的不同而不同。</p>
<p>单面上来了。这家店为穆斯林提供饭食，因此不使用猪肉而用牛肉熬汤。端上来的这碗面用酱油调味，完全看不见佐料与配菜。汤面上也漂着一层油脂，然而入口却很清爽，正是所谓“清汤”。又花一毛钱买了三个菜包子——青菜豆腐干馅儿的，一口吃了个底朝天。</p>
<p>在 一旁的国际旅行社导游小姐看我狂吃海塞的样子，便说，她还知道一家肉丝面不错，要不要去尝尝？我虽已经吃饱，但美食当前，岂有却步之理？于是转战一家唤 作“沁园春”的饭店，挑战“肉丝煮面”：这是二两一碗的。面煮好之后，一碗一碗倒入小锅，再与肉丝同煮，煮得了方才盛碗上桌。颇费功夫，所以比单面贵一 些。面汤白而浓稠，令我回想起熊本拉面的味道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73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6462430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6462430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6462430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沁园春的肉丝面</span></p>
<p>上 面所吃的这几碗面，比起日本的 “中华面”，更近似于“乌东面”。用碱水使面更具弹性、颜色淡黄而有咬劲的面，存在于广东等南方省份。当然，广州香港等地流行的是比日本“中华面”更细 的，同时又不像日本面那样蜷曲的面，口感也没有日式那样滑。也许面粉的差异（日本的中华面原料基本上来自美国产的小麦粉）和制粉过程中麦麸分离度的高下决 定了面条的口感？说来说去，结论就是：日本的所谓“中华面”在中国并不存在，而属于一个独立的体系。我也问了游历中国各地的人，也说并不曾碰到与日式拉面 口感类似的东西。</p>
<p>三大碗面条加上菜包，总算是把肚皮哄饱了。感觉几乎不必吃午饭了（话虽如此，最后还是吃了）。可是很不巧，抱着溜圆的肚 子出得店门，我的贼眼就盯上了一块 “清真凉粉”的牌子——是一家流动摊点。所谓凉粉，是用绿豆淀粉制成的固体，用一个梳子样的工具削成细丝而食，有点类似于琼脂，是一道夏季凉点。此刻正是 刚刚结束了一番苦战的大早上——看见了新对手，总不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吧。我决定来一碗滑溜溜的凉粉，给这个早晨打上休止符，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小摊的长凳 上。</p>
<p>摊主是位老太太，她盛了一碗凉粉，问我要浇什么酱汁佐料。一共有六种：酱油，醋，麻油，酱菜，葱头（一般指洋葱，但这里是大蒜末），辣交（译注：原文如此，估计是摊主写的别字？）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5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7316067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7316067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7316067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左面为凉粉调料，右图为卖凉粉的流动小摊</span></p>
<p>我 头一次吃，所以无可无不可，于是对老太太说随便来点，好吃就成。结果一说之下，她给我来了个大赠送：所有的佐料都浇了一遍。我学着旁人的样子，将酱汁佐 料与凉粉搅拌后便送入口中。若光吃凉粉，口感当是滑溜溜的、弹性十足兼凉幽幽的……可是这里边满是生大蒜和辣椒，我嘴里几乎要冒火，汗立马就下来了。听人 说，凉粉里加麻油这一点是“清真式”的。价钱是一角（约十二日元）。</p>
<p>啊，终于吃完了！我这种囫囵吞枣的大肚汉若是遇上了随园先生，不知道会获得怎样的评价呐？</p>
<p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注释：</span></p>
<p>1、一膳饭屋：日本一种供应简单饭食的大众食堂。</p>
<p>2、仲见世：位于东京的浅草。从雷门到寺庙有一条小店林立的街道，称为仲见世街。其氛围与上海城隍庙、南京夫子庙或老北京的天桥类似，都是平民吃喝游乐的去处。</p>
<p>3、冷麦面：即“Hiya Mugi冷麦”。一种煮熟后放入冰水降温，然后浇上冷酱汁吃的细面。多在夏天吃。</p>
<p>4、鳗鱼与精力：鳗鱼拥有丰富的蛋白质及维生素D和E，可以在精力流失过多之后迅速加以补充。日本人认为，食用鳗鱼可以增添“精力”。</p>
<p><span> </span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鸭！鸭！鸭！</strong></div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6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8124007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8124007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8124007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街角卖盐水鸭的。秋冬吃板鸭，夏天吃盐水鸭——这是南京市民的老习惯了。<br />
（译注：现在已经看不到这样卖盐水鸭的了。同时吃板鸭的人也几乎消失，因为“不健康”。）</span></p>
<p>中 文里面，“鸭”是鸭子的意思（译注：日语中鸭子写作アヒル，一般不写汉字），而カモ（译注：日语汉字为“鴨”）则写作野鸭。在日本，鸭子比鸡来得贵，而在 中国江南，鸭子反倒便宜。在南京的市场上，拔光了毛的鸭子（未剖内脏）一公斤卖七毛五到八毛不等（约九十～九十六日元）。</p>
<p>至于说为什么——在中国的水田地区，只要有水，便能养鸭。江南的田园风光与日本类同，唯一不同的是，水面上往往游着一群鸭。<br />
在 江南，南京是鸭子料理最繁荣的地方之一。用各种香料、调料配成卤汁，将鸭子腌制之后风干——这样可以保存较长时间——这就是南京名产，“板鸭”。不过， 这是秋冬季节的食物。而我在南京逗留时。时值六月下旬，正有号称比板鸭还要美味的“盐水鸭”上市，于是我央求双门楼宾馆的师傅，将盐水鸭的制作过程实际操 演了一番。</p>
<p>盐水鸭是一种清淡口味的菜肴，因而对鸭子本身的素质要求很高。不能使用过于年老的鸭子，而选用不满一岁的、肉质柔韧的鸭。</p>
<p>去 除内脏之后，剁掉鸭掌，剩下的部分（连同脑袋）挂起风干。等水分渐渐脱干时，在鸭子全身擦上盐和花椒（中国山椒粉），静置三到四个小时。然后用手触碰， 感到骨肉有分离之势了，便泡入盐水——不是普通的盐水，而是在大量清水中加入了盐、生姜、葱、八角、花椒、陈皮之后煮了一开的水。在盐水瓶中充分浸泡后 （夏天泡六小时，冬天要泡八小时），将鸭子取出，放入大锅内烧煮，煮开后用小火炖二十分钟即成。然后把整鸭切成适当的大小，就可以吃啦。</p>
<p>盐水鸭去除了鸭特有的骚气，味道清淡爽口，可以说是有多少就能吃多少。夏季食欲不振，这样的菜肴正是求之不得。据说，也有家庭自制盐水鸭。</p>
<p>看罢盐水鸭的制作过程，无意中提了一句“想尝尝鸭子的不同做法”，于是便有人提议，那么，试试全鸭席好了——即是全部使用鸭肉的全套宴席。</p>
<p>全鸭席的菜单如下：</p>
<p>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<br />
++++++++++++++++<br />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</p>
<p>前菜：<br />
盐水鸭；红曲鸭膀；芥末鸭掌；烧鸭干丝；酒醉鸭心；青椒鸭片；</p>
<p>松子鸭颈；</p>
<p>金陵烤鸭；</p>
<p>瓢心鸭舌；</p>
<p>葵花鸭子；</p>
<p>菊花鸭胗；</p>
<p>炝鸭四宝；</p>
<p>丝瓜鸭脑；</p>
<p>鸭肝羹汤；</p>
<p>点心：<br />
绿豆糕；蜜橘冻；炸春卷（鸭肉馅）；青菜包；冰淇淋；西瓜。</p>
<p>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<br />
++++++++++++++++<br />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</p>
<p>除去饭后点心类，一共有十五种鸭子菜（译注：原文如此。但不算点心我只能数出十四种），简直是个盛大的游行。</p>
<p>六样前菜里，挑几样特别的说说吧。 “红曲鸭膀” ，是焖鸭翅，用红色的酒曲（红糟）染成了红色； “芥末鸭掌” ，是将抽去骨头的鸭掌与芥末调合而成的，一盘使用了数十只鸭掌——不过别惊讶，在中国的菜市场上，鸭掌和鸡爪一样，都是批量贩卖的。</p>
<p>“酒醉鸭心” 则令人叫绝。鸭心加盐煮熟，然后用茅台酒浸泡。如此一来心脏的血气尽去而酒香扑鼻，血管里满溢着美酒——不善饮酒者，吃上两三个恐怕有醉倒之虞。</p>
<p>热菜里首先上来的是 “松子鸭颈” 。将剁碎的鸭腿肉填入圆筒状的鸭颈皮中，同时塞进松子，让它看起来像是鸭骨。蒸熟之后再油炸而成。外皮焦黄香脆，内里的填充物则有高级炸鱼饼之味，同时松子清香可人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7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8426422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8426422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8426422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松子鸭颈<span> </span></span></p>
<p>“瓢心鸭舌” ，是用虾仁做成丸子，上面摆放葫芦状的鸭舌，再用绿色蔬菜和胡萝卜切成葫芦叶作为点缀，蒸制后淋上汤汁而成。传说鸟类的舌头里鸭舌最是美味，西太后尤为钟爱，喝汤要在其中放入二十多枚鸭舌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8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9231074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9231074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9231074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瓢心鸭舌<span> </span></span></p>
<p>“丝 瓜鸭脑” ， 顾名思义，就是鸭脑仁儿和丝瓜同煮，稍有咸味。不过光秃秃地盛出来不大美观，因而用水果与番茄黄瓜等菜蔬雕成一只水泡眼金鱼置于盘中，甚是可爱。入口一 尝，鸭脑味道浓厚，丝瓜淡泊爽滑，这样的搭配简直是神来之笔。这一盘菜，用了约莫二十只鸭子的脑髓——有人说在中国吃鸭头能出人头地，因而我特意吃了不 少，可是时至今日效果尚未显现。</p>
<p>主打上来了， “金陵烤鸭” 。金陵是南京的古称，明代初年曾为首都，后永乐皇帝 迁都北京，便改称了南京。据说就是那个时候南京名菜“烤全鸭”传到了北京，成了“北京烤鸭”——这么一来，北京烤鸭的老祖宗就是是金陵烤鸭了——南京人如 此主张。我在山东济南的时候，也听过“北京烤鸭源自鲁菜”的说法，但对比之下，似乎“南京起源说”更可信一点。北京烤鸭用“填鸭法”育肥，而南京的烤鸭则 喂食小鱼和螺蛳，属于自然养殖，南京人也因而声称，“金陵烤鸭”鸭子本身的风味要盖过北京烤鸭。</p>
<p>穿在巨大烤叉上的鸭子刚刚烤好，便从厨房里端到桌边。展示完完整形态之后，便从叉上拆下，切片，装盘，上桌。北京烤鸭只吃皮，而南京则将鸭肉也切成薄片同食。薄饼涂上甜面酱，卷生葱、鸭皮鸭肉吃——这点与北京烤鸭并无不同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69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159435738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159435738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159435738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片说明：葵花鸭子。由带皮鸭肉与蛋拼成。</span><span> </span></p>
<p>随 后的半个月里，我在重庆、北京和济南三地经历了同样的烤鸭吃法。在北京，我去的是驰名世界的烤鸭专卖店、“全聚德”位于前门大街的总店，不过我的舌头依 然怀念着之前金陵烤鸭的味道——似乎那一次更美味一点。不过我的舌尖记忆实在是太粗糙了，担负了过重的任务，可能也很为难吧。</p>
<p>除此而外，鸭肝啦，鸭肾啦，一共上来好些菜，几乎需要几十只鸭子才能做成。我猜，如果不为它们建一座慰灵塔，或许会遭到报应、指间生蹼吧？<br />
这一桌全鸭席，价格是一百五十块（约合一万八千日元）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译者附记：1982年，人民币和日元的汇率约为1：120（一人民币兑换120日元），而同一时期中国普通工人的月薪大约是三十到四十元、日本的工薪族月薪则平均为27万日元（据日本国税厅数据）。这一餐全鸭席吃掉了普通工人一个季度的工资，真够可以的……。</span></p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div style="margin: 10px 0px; text-align: center;"><strong>熊猫牌的工厂食堂</strong></div>
<p><strong> </strong></p>
<p>南京无线电厂，是一座专门生产卫星接收机、收音机、电视机乃至音响设备的通讯器材工厂。他们和日本的电气企业有技术合作关系，因为质量过硬，有着相当不错的知名度。他们的产品上都有“熊猫牌”的字样——一只熊猫的标记。</p>
<p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70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01180017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01180017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01180017" width="295" height="287" />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 图片：胖达厂的注册商标</span></p>
<p>工厂一共有五千八百多职工，其中百分之四十是女性。工厂拥有职工小区，四所幼儿园，电影院，游泳池，医院乃至培养技术人员的工人大学，光食堂就有五个——实实在在地是一个国营的巨型企业。</p>
<p>工厂有的部门实行三班倒，二十四小时不停工，所以相应地，食堂也从凌晨到深夜提供饭食。据介绍，食堂的工作人员约有八十人。</p>
<p>我去“每天为三千人提供饭菜”的大食堂参观了一下。大食堂的建筑分为两块儿，一部分提供米饭，另一部分提供面食。米饭部出售大米饭和菜蔬，面食部则卖馒头、大饼、包子、饺子、面条和面包等点心。</p>
<p>进到面食部的厨房里一看，有人正在刚刚烤好的面包上划开口子，夹入奶油；有人在包饺子；有人在蒸肉包；有人在做油炸点心……正看着，边上有人请我分别取一点尝尝。好意难却，啃了一口又不能不吃完……于是看了一圈也吃了一圈，参观完这个厨房肚子也饱了。</p>
<p>我 素来知道，中国的点心风味绝佳，然而还是被甜腻的奶油面包骇了一跳。简直甜得要命——它颠覆了我的世界观：原来世上有这么甜的东西！里面除了砂糖还加了什 么？——撇开这强劲的甜味不谈，面包里夹着的雪白奶油的味道似曾相识……循着舌尖的记忆回溯，啊！是了！正是日本战败后、食品困难时期奶油的味道啊。说是 奶油，但原料并非是牛奶，而是用合成奶油混上香料制成——这带有化妆品香气的奶油面包的味道啊。话虽如此，但相当受欢迎。有的欧巴桑来到柜台，一次买十 个，回去给孩子当点心。</p>
<p>面食部每天要提供十几种产品。早饭时段，点心类热销，因为有不少人买油条、馒头、烧饼或面包，就着豆浆当早餐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74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02051641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02051641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02051641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：无线电厂食堂面点部的售货窗口</span></p>
<p>米饭部日日菜单不同，每天约要做三十种菜肴。在日本，恐怕没有哪个公司食堂给职工提供了如此之多的选择吧。从今天的菜单里挑几个受欢迎的来说，有：西红柿炒虾仁；炒三鲜（虾仁、青椒和蘑菇）；洋葱炒黄鳝这么几样。</p>
<p>我 每样略尝了一点，味道都相当不错。比起外国人常去的高级饭店来口味稍稍偏重：这毕竟是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吃的饭食。用数十人规模的大铁锅炒出来，味道比日本 一般的中国饭店还好些。我把这个意见一说，带我参观工厂的同志也点头称是，说，我们厂不仅注意了菜的营养和量，同时还力求味道上乘，因此特意把厨师派到江 南料理的中心——扬州——去“留学”了。</p>
<p>至于菜品的价格，最便宜的是没有内容物的汤，一分钱（约一日元），最贵的则达到五元（约六百日 元）。午饭时，打一份一角五分（约十八日元）至一块一（约一百三十二日元）的菜的人居多。电费、煤气费和水费以及食堂职工的工资由工厂支付，菜金仅收取材 料费，因而比街面上的饭店要便宜得多。食堂不收现金，打饭使用饭票。</p>
<p>大多数菜都是盛装在大锅或大浅底盘里，由大师傅分盛到各人的饭盒。然而也有一种每份四元（约四百八十日元）的小炒，需要特别指定。肉或鱼、蔬菜等材料盛在盘子里，各式各样摆得满满当当。想吃哪个，师傅便当场下锅炒好。</p>
<p>小炒的人气相当旺盛，时有排队等待的。大师傅也是使尽浑身解数，全速赶工。在炒锅里倒入色拉油，再丢入盘中的材料，翻锅不几次，立刻用大勺舀起钵中的数种调味料，放入锅中一起翻炒。根据菜品不同，有时还要加入水和芡粉勾芡。</p>
<p>以上动作全部在三十秒内完成——同时菜就好了。只有中国的炒菜才能如此迅速，敢于在点单里出现吧。同时，燃气炉的大火能在短时间内烧熟菜肴，又不至于损害食物本来的风味——西餐或日本菜，都很难做出这等迅猛无伦的菜肴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<img class="alignnone size-full wp-image-371" title="090622_200808131203045665" src="http://orzsto.net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8/090622_200808131203045665.jpg" alt="090622_200808131203045665" width="600" height="450" /><br />
图：上面的盘中是等待下锅的小炒，每份4元，下面的是点菜人的饭盒。</span></p>
<p>我 一面观摩，一面赞叹大师傅迅捷的手腕，这时候大厨停下手来问我：“你会做菜吗？”我答曰“一点点”。不料大厨就手端起一盘材料来，说：“你来做做看。” ——这便要和我换个个儿。真是……无语。我这种门外汉慢吞吞地做上一番，味道肯定差劲，对点了菜的客人可是大大的不恭敬——我急出一身汗来，好容易推掉了 这个奇特的邀请。</p>
<p>米饭是用铝制的饭碗装上米与水，上蒸屉蒸熟的。一大碗饭是四两（200克），同时还预备了一半大小的、四分之一大小的饭 碗，供饭量小的人选择。这么算来平均每人的饭量大概是一点四合米（译注：“合”是日本容积单位，一合约为180立方厘米，等于十分之一升），主食的量是相 当的大。更多的人并不在食堂打饭，而是用巨大的铝饭盒（比日本的大饭盒还要大上几号）从家里带来米，自己放好水，委托食堂上屉蒸熟。</p>
<p>代为蒸饭是免费的。工厂方面解释说，采取这样的措施，乃是由于工人们来自四面八方，喜欢吃的米饭种类、软硬程度各有不同，饭量也大小有别。尽管如此，一餐吃下去的米饭量仍是惊人。男职工们的饭盒里大多盛着两合左右的米饭。</p>
<p>大多数人打来的菜都直接铺在饭上。这是日式的“中华盖浇饭”吃法。要同时吃盖在饭上的菜蔬和米饭，用勺比用筷子方便得多。几乎所有人都拿着铝制饭勺（不是汤匙）进餐。我忽然想，如果把日本学校里用的“叉勺”（×注1）介绍到这里来，估计会大受欢迎。</p>
<p>饭菜价廉物美，且品种繁多——我为之感叹不已。然而工人们匆匆忙忙、用勺子从铝饭盒里扒拉饭的情景，让我有点难以下咽——纠结于这些事情，是不是就叫小资产阶级情调啊？</p>
<p>我看见一位年轻女工把炒素菜摊在饭上，吃得正香，于是我在她身旁坐下，通过翻译聊了几句。</p>
<p>“味道怎么样？”<br />
“好吃。”</p>
<p>“每天都在这个食堂吃吗？”<br />
“早晚饭在家吃，中午都在这里吃。一般买两毛钱的菜。”</p>
<p>“你喜欢吃什么菜？”<br />
“……”（笑而未答）“我们厂食堂菜种类很多，不错。”——她躲开了这个问题。</p>
<p>我又问：<br />
“你今天晚上回家打算做什么菜？”<br />
结果，她也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：“平时呢，晚饭做三四个菜和一个汤，西红柿炒鸡蛋啦，虾米炒青菜啦，冬瓜海带排骨汤啦……夏天做蔬菜比较多吧。”</p>
<p>“谢谢！好吃！”我说道。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（译注：……这句是用“中文”说的，音如“蟹蟹！好七！”……真是前言不搭后语啊）</span></p>
<p>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/p>
<p><span style="color: olive;">注释：<br />
1、叉勺：spork，一种前面有尖儿的勺子，既可当勺又可当叉，日本学校曾一度采用。后来有人指责这样会让小孩忘记怎样用筷子。<br />
</span></p>
<p></span></span></div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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